澎湃新闻记者 汪琦雯
“微商女王”张庭的公司达尔威被市监局认定构成组织策划传销。4月9日，澎湃新闻记者从知情人士处获得湖北省襄阳市保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下称“襄阳保康县市监局”)对上海达尔威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达尔威”)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决定书”)。决定书显示，大量证据指向TST庭秘密运营主体即达尔威构成组织策划传销违法行为，达尔威被责令立即停止传销行为，同时被依法没收违法所得1927.99万元，并罚款170万元。
TST母公司被认定传销
罚没2100万元
襄阳保康县市监局早在2021年9月就认定达尔威构成传销行为，并对达尔威进行了行政处罚。根据决定书，襄阳市保康县于2021年5月7日接到匿名举报，称有人通过“TST庭秘密”采取拉人头入会员的方式从事传销活动。5月25日立案调查后，襄阳保康县市监局认定达尔威制定的“红卡”奖金制度属于传销行为，达尔威构成组织策划传销违法行为，但不作为犯罪处理。襄阳保康县市监局在决定书中认定，蓝卡会员奖金制度没有违法情形，但红卡会员的奖金制度属于传销行为，要求被发展人员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形成上下线关系，并以下线的销售业绩为依据计算和给付上线报酬的行为属《禁止传销条例》相关条款所指情形。
决定书中披露，达尔威从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7月共发展会员707万余人，其中红卡会员65.9万余人。在此期间，达尔威红卡主营业务收入达91.7亿元，获利的1927.99万元被认定为违法所得。
该决定书印有“密件”字样，但在最后一页标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将依法向社会公示本行政处罚决定信息”。截至4月9日，澎湃新闻记者在保康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网站无法找到该决定书。4月10日，澎湃新闻记者致电襄阳保康县市监局，值班人员表示不了解相关情况，建议记者明天再致电咨询该局反不正当竞争科工作人员。值得注意的是，短短半个月内，又有另一省份的区县市监局对达尔威立案。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下称“石家庄裕华区市监局”)工作人员告诉澎湃新闻记者，2021年6月初石家庄裕华区市监局就已对达尔威立案侦查，并于6月5日对达尔威涉嫌传销立案调查。石家庄裕华区市监局反不正当竞争科工作人员向澎湃新闻记者表示，TST具备传销的三个特征，即拉人头、缴纳入门费和团队计酬的金字塔结构。今年4月9日，有知情人士向澎湃新闻记者透露，目前石家庄裕华区市监局还在进一步调查该案件。
传销开始时间、违法金额
存在争议
被襄阳保康县市监局认定传销的“红卡”奖金制度，是TST于2018年1月1日开始实行的“红卡”、“蓝卡”制度。澎湃新闻记者从多名TST代理商处获得“蓝卡”与“红卡”奖金制度表格，核心都是消费金额(也被称为“团队业绩”)达到一定档位，下个月发工资时就能获得相应比例的返利。其中，“蓝卡”不具备给他人开卡资格，奖金制度也与“红卡”差距较大。据民间反传销团队李旭反传销介绍，TST采取“正价返利”模式。以“红卡”为例，“红卡”代理分为7个等级，各级别拿货价格相同，但不同级别的返利不同，因此团队业绩越高，返利越多。据一个在TST做了6年的代理商透露，2018年以前的奖金制度分为总代(理)、原创家族、衍生家族、金卡(大小金卡)、银卡。2016年与2018年，达尔威多次更改奖金制度的名称，并从2018年1月1日开始改成了红卡和蓝卡制度。而石家庄裕华区市监局反不正当竞争科工作人员向澎湃新闻记者透露，达尔威的传销行为从2013年就开始了，据该局掌握的数据来看，已有近千万人参与。此外，涉及传销的金额也存在争议。襄阳保康县市监局认定达尔威的违法所得为1927.99万元，加上罚款共计约2100万元。而此前，石家庄裕华区市监局则申请冻结达尔威6亿元。天眼查显示，去年7月22日及23日，达尔威新增2条立案信息，案号分别为(2021)鄂0626行保1号、(2021)鄂0626执保57号，原告方均为襄阳保康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前一起案件的审理程序为非诉行为保全审查，于7月23日结案，后一起案件则在一个月后结案，但澎湃新闻记者未查询到涉及保全审查的金额。去年12月24日，石家庄裕华区市监局回函前述反传销团队称，在对达尔威的银行账户进行查询后，发现该公司利用金融机构设立银行账号，大量转移和隐藏市场资金。为防止国家造成重大损失，该局依法申请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已对6亿元涉传资金采取保全措施。
被认定传销后仍称合法经营
代理商卖货不停
2021年12月29日，“TST庭秘密”官方微博回应称，上海达尔威贸易有限公司是一家合法经营的公司，自成立以来始终遵从政府指导，坚持合法经营，依法纳税;非常感谢河北石家庄政府指导公司排查风险，目前公司运营一切正常，公司将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工作。当天，演员张庭通过个人微博转发了上述声明。而据襄阳保康县市监局出具的决定书来看，早在去年9月，达尔威的“红卡”制度就已被认定构成传销行为，达尔威作为经营主体也构成组织策划传销违法行为。有TST代理商向澎湃新闻记者表示公司运营正常，澎湃新闻记者4月10日致电达尔威时显示无人接听。目前，澎湃新闻记者从多个TST代理商的微信朋友圈看到，其带货并未受影响。即便是去年1月底TST涉嫌传销被查遭大量媒体曝光，部分TST代理商仍在朋友圈发布力挺动态，一个“集团”总代理每天还在微信群内发布产品、文案，TST代理商带货不停。官方网站显示，2013年，林瑞阳、张庭夫妇创立达尔威，同年创立TST(TIN’SECRET)。天眼查资料显示，TST运营主体为达尔威。TST主打护肤品、化妆品等，还推出养生茶、红酒等产品，曾被称为“微商第一品牌”。
目前，张庭、林瑞阳个人认证微博账号均被禁言，禁言原因均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张庭抖音认证账号因违反《抖音社区自律公约》的相关规定被禁止发布作品，违规原因为“不符合社区规范”，此前抖音曾显示该账号将于1月16日解封。林瑞阳抖音认证账号仍正常。张庭微博粉丝数逾437万，抖音粉丝3168万。林瑞阳微博粉丝数量近131万，抖音粉丝逾330万。
本期高级编辑 周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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